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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致正當年同學的信
致周小芳同桌某某
小芳：
讓咱倆先來談魁篇事情——我輩暫時還心有餘而力不足從駢體上認同它的屬類。它不屬於小說、詩詞或五言詩是勢將的了。那麼樣它屬於韻文嗎？屬於隨筆嗎？
我覺着它也不屬於隨筆。隨筆，通常，它屬一種哪樣的騷體呢？望文思義，交口稱譽敞亮爲短文寫來的那一種。九州古的夫子，對待撰這件事的態度經常是很謹慎的，怎的又會漫筆寫來呢？大過與他們對創作這件事所持的科普神態歧致了嗎？
事實上這兩手並不齟齬。雜文是一種抵陳腐的章回體。光是在古代不叫漫筆完結，名“話”、“錄”、“談”等，屬一種對文學和抓撓場景做斷想式思量的章回體。雖然不像現當代動不動短篇鉅作的文藝講理論文那麼分條分目、條理清晰，卻再三於三言兩語裡頭，精煉精彩出他人用簡明扼要才說得明晰，居然竟說很小真切的部分經驗和公例；或點明他人之眼所未嘗見、旁人之心所毋想的“文理”。因此一篇好的雜文的特性，那必是觀念別開生面，密度流行又言之有理。以遠古的《文心雕龍》、近代的《人世重寫》，現世的《談藝錄》、《管錐編》，若擇其長卷包攬，概使股東會獲啓示，茅塞頓開；而整本讀來，形式又多廣泛豐美，同等的文藝範文藝場面，幾乎一律不外乎。
漫筆是與開卷、喜心得、邊讀邊想的瞎想、質疑與沉凝相結婚的一種散體。古代這一種駢體雖有經文，但並不大行其道。民國有一冊比擬名噪一時的書是《雪橋雜文》，就屬於這一類。我在課堂上講到的好詩章文句，如“一半雲藏峰塔，兩來船斷雨中橋”“黃葉當關道，青霜脆布袍”“說珠穆朗瑪峰垂座，談湖泊在襟”，蓋引於《雪橋雜說》。五四時期，小品這一種書信體在神州文壇用之不竭展現，也才初露以“短文”指謂如上文體。這乃蓋，生員多了，黌多了，生多了。那是一期漢文教會的金時代。對於文學美文藝的玩評，需教導，一發亟待適逢其會的、卓爾不羣的、有別於閒文學風的那一種教化。因爲五四序期，不惟是詞話，亦然隨筆的黃金期間。
這日，短文照舊是與涉獵證書精密的一種編年體。自然，它，罔限度於文學石鼓文藝，殆與合書籍的瀏覽發現相關。因而，也可以這樣說——雜文是閱讀這一件事的行動成果。我們的《來園》、《文音》中，林林總總同桌們寫的這二類章，部分也寫得挺好。
小芳，談得太遠了，本言入邪題。
你的務，既也謬誤隨筆，那末我們就只能視之爲散文了。你的工作又非抒情夾議的那乙類官樣文章，大過寫景詠物的那三類和文——它是記人記事的乙類。這二類可歸在“大韻文”的概念中，依茅盾士大夫的《印象劉和珍君》……
你的正負篇作業，講述了一名依然涌入了高校的考生在高級中學時的閱歷。但你在文中又廢“她”換言之述，而用的是要緊憎稱“我”——而“她”又清晰地並謬誤你，故你在文題以次，當有幾行題記，以向讀這篇言外之意的人釋清這點。高爾基曾有自傳性香花《我的高等學校》，你這一篇，何妨以《我的高級中學》爲題。蓋兼而有之題款，文題華廈“我”，本就被顯明了是“她”。
一位出身老少邊窮的女大中學生，將她普高功夫的一段親自資歷講給你聽了，而你聽了事後竟自寫了出來，理所當然不啻是爲了結束一篇事體。在這一絲上，你和宇嘉學友是同義的，都是將從旁人那裡聽來的事，以一種詩體寫了進去。認證啥呢？詮對手的切身感受作用於你們的眼疾手快了。對你們的寸心，那終歸是一種爭的效益呢？幹嗎爾等寫了沁，想望更多的人張，並等效地教化人家呢？在宇嘉彼時，是比較朦朧領略的。咱們讀出了對脾性的“惡”的觸目驚心，讀出了對一種按照了最至少的以直報怨的地步的叩，也明了作者達得稀默默的憤憤。那惱羞成怒經過宇嘉爲閒書創立的末了，令人寤寐思之地展示了出去。
但你的這篇政工，我餘看，想要表明的打算，還消滅表述得那明晰詳。醇美，“我”起初說，她則送入了大學，“卻覺自個兒像一隻高蹺，少時也難以啓齒已來了”，那裡若可在原話中再加兩句，如，“一艾來，積木就倒了。再轉到原速，仍須鞭抽。而諧和再度不甘被鞭抽了，爲此不敢停”，並令俺們可嘆地說“我已很累，很累……”
“很累，很累”，過錯已將你想途經人家的切身感覺委婉表明的圖謀抒得接頭知道了嗎？爲啥我說你還消失表達得那麼着線路慧黠呢？
以我作爲別稱觀衆羣以爲，《我的高中》一文中“我”的親體驗，實非一個“累”字所能全隱含。似有好幾欲說還休之苦。還“欲說”些甚？哪邊“還休”？——是我這位觀衆羣想要進而知底的。而“我”又未對你言。但你是重要個聽“我”敘的人，由你再概述給讀者，按秘訣，縱令“我”欲說還休，你也能比讀者羣對“我”的親自感受有更多感應。要不，你大略決不會矜重地概述給我們聽。你從“我”的講述中，當吟味出更多的甘苦兒吧？咱倆敞亮，一盤攝影原帶，轉錄的過程，信號常是會弱化的。一種感受的概述，往往也是這一來。宇嘉明擺着是察察爲明這少量的，是以他越過小說書所同意的捏合長法，加深了他的經驗。你寫的誤演義，屬於資源性駢體，複述記錄的那一種。家鄉們不行以急需你非要何況假造來深化你的直接感觸，但咱們情理之中由需你多給咱們一把子你的思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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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讀過《聊齋志異》的。間稍許故事，蒲松齡每以“異史氏曰”的點子來月旦一期。偶爾，爲文之道，以蘊蓄爲上；偶發性，也扭曲，以清洌爲佳。言之有物到你的這一篇功課，我看做後一種選定似尤多多。謬誤需要你也來一套周小芳式的“異史氏曰”——但是期望，在尾子，將你上下一心聽了“我”的敘說以前的心情，寫出那麼幾行來給我們看。緣咱讀此篇，有一種讀書的心緒，即俺們感想到的，也生機曉暢你是否感想到了。吾輩越意在，你構想到的，俺們沒暢想到；通你的構想，給咱們以愈發的開採……站在讀者的力度如此這般去想一想，即一篇小文，我們也會要旨和諧想得更深一層。說練筆這一件真情際上也是一種學說道的小我教練和塑造，正以此。
又，同校們對稍許匣體，還不許耳熟能詳。用我的決議案是——如果寫，先問要好，你將使的，是哪一散體。文體而決定，以最“嫡派”的爲來文。諸如此類提倡，宛然略帶教條。我意乃指然的一種命筆經過——先通周遭之央浼，瞭然嗣後破之。其破，急中生智也。